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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肩膀城市的大诗人
 
一提到大肩膀,人们自然而然地会想到美国早期工业与交通枢纽的芝加哥。这城市里粗犷丶强壮丶勤劳丶满脸黑灰丶双手油污的人们,被芝加哥的诗人桑德堡(1878-1967)以“大肩膀”这个形象,完美地定格在他那首〈芝加哥〉的名诗里:
 
世界的猪屠夫,
工具制造者,小麦堆垛工,
玩铁路的好手,全国货运管理员;
粗暴的,结实的,爱争吵的,
大肩膀的城市:
 
他们告诉我你邪恶而我相信他们,因为我
曾见到你涂脂抹粉的女人在煤气灯下
勾引农家少年。
他们还告诉我你腐败而我回答: 是,没错,
我曾见过枪手杀了人却逍遥法外
又去杀人。
他们还告诉我你冷酷而我答复:在
妇女及儿童脸上我见过饥饿
肆虐的痕迹。
在回答了这些之后我再度转向那些讥笑
我这个城市的人,报以讥笑
并对他们说:
来吧,给我看另一个昂首高歌,
为活得粗犷丶强壮丶灵巧而自豪的城市。
自堆积如山的苦工中抛出磁性的咒骂,
这里是一个果敢的拳击手,
在众多软弱的小城市中昂然挺立;
 
凶猛如吐舌待扑的狗,灵巧
如一个同荒野对抗的野人,
光着头颅,
挥舞铁锹,
摧枯拉朽,
设计,
建造,破坏,再造,
在浓烟中,满嘴尘埃,露着白齿豪笑,
在命运可怕的重轭下象一个年轻人般豪笑,
甚至象一个从未输过丶不知天高地厚的斗士般豪笑,
自吹自擂地笑着,在他的腕下是脉搏,
而在他的肋骨底下是人民的心脏,
豪笑!
狂暴地,沙哑地,喧闹地笑那种青春的,半裸的,
汗水淋漓的笑,
为身为猪屠夫,工具制造者,小麦堆垛工,
玩铁路的好手,全国货运管理员而自豪。

也许是因为在芝加哥住了这么多年的缘故,我对芝加哥出身的桑德堡一直怀有一份特殊的感情。但更大的原因,我想是因为他是现代美国诗人当中,社会意识最强烈丶最关怀民间疾苦的一位。生于伊利诺州的桑德堡,是瑞典移民的后裔,有一个当铁匠的父亲,十三岁便在一辆送牛奶的货车上工作,以后又在戏院里换过布景,做过搬运工丶农场工丶洗碗工,又当过兵,做过救火员,搞过政党组织活动,还当过密尔瓦基市(我来美国后度过最初几年的美丽城市,在那里结婚生子,并找到了在美国的第一份工作)市长的秘书,后来又当过售货员丶记者等等,生活经验非常丰富。
 
桑德堡在二十六岁时出版了他的第一本诗集,但一直要到十年后他发表了一组诗,其中的〈芝加哥〉得了奖,才引起诗坛的注意。他一生中除了写诗(出版了七本诗集)外,还写过散文丶小说,并且出版了厚达六卷的《林肯传》。此外他还搜集了许多民歌。

他的诗继承了早期美国诗人惠特曼的平民化传统,关心广大的下层阶级,社会性很强。他的诗题材大多是关於美国中西部的人物及景色,特别是芝加哥这个工业城市的生活。
 
从下面这两首译诗,我们也许可看出,桑德堡的确不愧为美国一位重要的新诗人。他对社会的关怀,对平民老百姓的热爱,以及对工业文明的拥抱,使他成为一个很独特的工业美国的桂冠诗人。
 
把手交叠在胸前——这样子。
把腿扯直一点——这样子。
把车召来带她回家。
她的母亲会号几声还有她的兄弟姐妹。
所有其他的人都下来了他们都平安
火起时没跳成的只有这不幸的女工。
这是上帝的意旨也是防火梯的不足。
 
这首题为〈安娜·茵露丝〉的诗,抨击资本家为了赚钱,忽略保护工人的安全设施。倒数第二行长得有点出奇,颇有一口气要说出满肚子的愤懑与不平的味道。下面这首题目叫〈圆圈〉的诗,则巧妙地讥讽了白人的种族优越感:
 
白种人在沙上画了个小圆圈
对红种人说:
“这是红种人所知道的。”
又在小圆圈外面画了个大圆圈,
“这是白种人所知道的。”
 
印第安人捡起小树枝,
在两个圆圈外面画了个大大的圆圈:
“这是白种人同红种人,所不知道的。”
 
桑德堡在他去世前将他的文件卖给了伊利诺州大学的珍本书与特别收藏图书馆。传记作家亨立克兄弟在过去的二十多年中,从桑德堡的档案里整理并协助出版了六本桑德堡无暇发表或结集的散文及诗。最近他们又整理出来了两本书。一本叫做《给离投票年龄还很远的孩子们的诗》,收集了二十首配有插图的童诗。另一本叫《给人民的诗》的书则收集了七十三首短诗。芝加哥的《诗刊》主编说《给人民的诗》提供了一个同当今诗人有趣的对照。它挺身出来反对今天诗人们写的高度内心化且对社会问题漠不关心的诗。
 
桑德堡的传记作者尼芬说:“我很高兴看到这些诗的出版。我强烈地觉得他的观点有必要传达给另一个世纪的另一代人。”她说在桑德堡去世后一两天,一封信送达他在北卡州的家。信上说:“我在报上读到你逝世的消息。那不可能是真的。象你这样的人不能死。”

尼芬说,桑德堡是世界性的也是不受时间拘限的。象那封信的作者一样,她说:“我想卡尔·桑德堡此刻还在那里活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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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德堡诗集〈蜜与盐〉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