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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英语教华文:必要之恶
 
按:这是写给新加坡《联合早报》的文章,没有发表,放在此处,供中国的英语教育借鉴。
 
治本之策
 
对于如何加强华文教育,我的基本观点是采用浸濡式方法,即对于英文家庭的孩子,先通过几年寄宿制(或全日寄养制)纯华文幼儿园的教育,使他们先听懂华文,学会基本的华文对话,然后再进入小学,与华文(包括方言)家庭背景的儿童,一起学习华文。
 
我还主张在小学继续“浸濡”,即不仅通过华文课学习华文,还通过以华文开设的其他课程,来学习华文。学生受两种语文环境熏陶的时间相同,两种语文自然均衡发展,不需要用一种语言辅助另一种语言的学习。
 
必要之恶
 
然而,我所描述的理想状态,今天在新加坡并不存在,只能作为今后的发展方向。面对没有任何华文或方言背景的小学生,如何开展华文教育?最近教育部提出让华文教师用英语在课堂上讲解,这虽然是退而求其次的做法,但我认为切合学生实际,是一种“必要之恶”。因为对于没有任何华文基础的人来说,一开始就用华文讲解,学生根本无法理解,更不用说活学活用。http://www.24en.com 爱思英语网
 
但用华文讲解,又可能耽误华文家庭儿童的宝贵时间。所以可以考虑把完全没有汉语背景的学生编入“零基础班”,让老师可以适度地用英语讲解。有汉语基础的学生编入其它班,老师不必用英语讲解。可以随时对两类班级进行调整,让学有余力的同学进入“纯汉语班”,后进的同学进入“双语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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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教训
 
中国在少数民族汉语教育方面,曾经不顾客观事实,贸然推进单一汉语教育,造成严重后果,新加坡华文教育应当避免。http://www.24en.com 爱思英语网
 
据戴庆厦等的介绍(见《中国少数民族双语教育的历史沿革》,《民族教育研究》1996年第4期), “文革”时期,否认少数民族语文的存在,咒骂少数民族语文“无用”、“落后”,诬蔑少数民族语言是“黑话”、“搞阴谋的话”,整个少数民族语文工作处于停滞状态。如蒙古族大多数地区的学校一律用汉语来教学,结果那些不懂汉语的蒙古族少年儿童学了六、 七年书也过不了语言关,出现了“学校出文盲”的怪现象。
 
这种情况在其他民族地区也随处可见。延边的双语教育在“文革”时期遭到严重破坏。民族教育机构被撤销,民族师范院校被解散,朝鲜族的许多小学生和中学生不得不到汉族学校读书。在朝鲜族学生集中的学校,民族语文也被排挤掉,学生完全接受汉语文的各科教育,致使这一时期毕业的学生既没有掌握朝语文,又没学好汉语文,严重影响了一代人的文化水准。(出处同上)http://www.24en.com 爱思英语网
 
多年前,中国西南某少数民族地区的一位教育官员也告诉我,由于当地家庭和社会没有汉语坏境,学生入学前一点汉语基础都没有,但学校使用的教材却是全国统编教材,以汉语教学,要求和汉族地区一样,结果学生从一年级开始就跟不上进度。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小学几年下来,学生囫囵吞枣记住不少汉字,只是不知道汉字的意思。写出来的汉语作文,虽然是一页页工整的汉字,但却似天书一般,无人能看得懂。
 
把汉语当外语教
 
李资政指出的英语家庭的孩子,对汉语学习的抵触心理,恐怕也与华文课堂纯汉语的授课方法致使学生理解困难有关。http://www.24en.com 爱思英语网
 
这些事实告诉我们,把汉语作为外语的教学,与把汉语作为母语的教学,要遵循不同的规律。用母语的教学方法教学外语,超出了学生的接受能力,欲速则不达。“文革”结束之后,中国少数民族的双语教育恢复并快速发展,各地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双语教学模式,包括在汉语的教学中,以民族语言作为辅助。
 
英语为辅助语言
 
但是我认为,没有必要争论在汉语教学中,是否可以使用民族语言(英语家庭的“民族”语言就是英语)来解释这个问题。语言学习的目的,是为了让学生理解和应用。如果用汉语无论如何解释学生都不懂,还不如三言两语用英文解释清楚。老师应该根据学生的实际情况,来决定英语解释的多少,不可恪守教条。不过,老师应当避免全部使用英语讲解。因为讲解的过程,也是学生学习语言的过程。
 
在中国,中小学的英语课堂里面,听不到几句英语。除了课本里面的英语对话和课文外,所有的讲解都用汉语。主要原因是,中国没有那么多合格的英语师资。要求英语老师随口说英语,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把所有的中国英语老师都换成老外,效果也未必如想象的那么好。因为在学生为零基础的情况下,任何解释学生都听不懂。而教学的内容,又不允许老师把每个概念,都转化为可以理解的情景。
 
新加坡的华文老师,不存在不会说华文的问题,所以,还是尽可能使用华文解释。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用英文来解释华文。http://www.24en.com 爱思英语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