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刍议英美诗歌的异同

—《英美诗歌》“前言”节选(1)

 

诗歌并非是诗人和文学家的专利品,政治家,军事家,科学家,从事其他各行业的工作者,普通的工人、农民、男人和女人,老人和小孩都读诗。诚然,没有必要每个人都成为诗人,但读点诗和听点音乐一样,对心灵、对修养、对健康都有裨益。

英国著名散文家培根在他的《谈读书》一文中提倡各种书都要读一读,在谈到读诗时他说:“读诗使人灵秀”。英国浪漫主义诗人华兹华斯在他的《抒情歌谣集》“序言” 1802年增订版中则说得更全面:“诗是所有知识的气息和更美好的精神,是呈现在所有科学面容上的热烈表情……他(诗人)是人性最坚强的保卫者,支持者和维护者,他所到之处都播下人类的情谊和爱……诗是一切知识的开始和终结,它同人心一样不朽。”英国生物学家达尔文晚年在为自己的主要著作《物种起源》所写的“后记”中写道:“如果我能再活一辈子的话,我一定给自己规定读诗歌作品,每周至少听一次音乐。要是这样,我脑中那些现在已经衰弱了的部分就可以保持它们的生命力。”(转引自《一得诗话》,吕进著,四川文艺出版社,1985)

培根、华兹华斯、达尔文道出了读诗的一些好处。但有些英美诗歌难读,中国人读起来困难更多些,即使英语水平不错的读者,读英语诗也常常感到困难重重,因为一首写得很好的英语诗歌,不仅语言精练,内容含蓄,还有诗人特有的遣词造句方式、词法和语法、甚至标点和拼写也和普通散文有异,而且诗的形式(如格律、韵律等)也常常是表现诗意的一部分;还有各种典故及有关背景,我们大多数读者都不太熟悉;各个时期、各种流派也有各自不同的特点。曾记得18年前,当年编者在开始学习和教学英诗的过程中也的确碰到了不少困难。但他没有退缩,也没有被困难吓倒。这18年来,他一直艰难地朝着一个目标前进,一路欣赏着异国风情,一路思考着、吸收着有益的东西。有付出,更有收获,是诗使编者一直保持着生命的活力,是诗在他生活的道路上给了他许多的指引和鼓励,如今诗已成了他的知己,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他的身心从读诗、教诗中获得了多大的裨益。

诗歌是一门艺术,既然是艺术,就有欣赏的价值,但即使能读懂诗也并不等于能欣赏诗。欣赏诗,尤其是欣赏外国诗,除了欣赏者本能的心灵感受和悟性以外,确实需要多方面的知识,需要一些指点或帮助,编者就是本着这个目的编写这本书的。

英美诗歌是属于同一种语言的诗歌,有共同的语言渊源,有不少共同之处,但由于两国的历史背景和民族背景不同,各自仍有不同的特点。两国诗歌相比,英国诗歌的发展史要长得多,大致有1500多年的历史,它的传统源远流长,分为古英语、中古英语、近代英语三个时期;就近代英语时期的诗歌而言,它又包括几个大的诗歌高潮:16-17世纪的文艺复兴时期诗歌,18世纪的新古典主义时期诗歌,19世纪的浪漫主义时期诗歌和20世纪上半叶的现代主义诗歌。就品种来看,英国的诗体名目繁多,按形式分,有格律诗(Metrical Verse)、自由诗(Free Verse) 和音量诗(Quantitative Verse);格律诗中又有头韵诗(Alliterative Poetry)、皇韵(Rhyme-Royal),斯宾塞体(Spenserian Stanza),莎士比亚十四行体(Shakespearian Sonnet),英雄双韵体(Heroic Couplet),三行体(Terza Rima),民谣体(Ballad Stanza),白体诗(Blank Verse);按体裁分,有戏剧诗(Dramatic Verse),戏剧独白诗(Dramatic Monologue),史诗(Epic),玄学诗(Metaphysical Poetry),哲理诗(Philosophical Verse),叙事诗(Narrative Verse),抒情诗(Lyric Poetry),田园诗(Pastoral Poetry),以及各种颂体诗(Odes。各个时期,各种流派,各种诗体都有不同的特点。

美国原是英国的殖民地,又是一个世界民族的大熔炉,作为一个独立的国家,它仅有200多年的历史,一般说来,美国的文学(包括诗歌)没有什么明显的传统,它早期的文学脱胎于宗主国英国的文学,只是在18世纪独立(1776年)以后才逐步形成自己的特点,并以全新的姿态跨入了19世纪。从19世纪30年代到南北战争结束,“新英格兰文艺复兴”是美国文学第一次繁荣的标志。如果要说美国诗歌有传统,通常也只是指19世纪的爱伦·坡(1809-49)传统,惠特曼(1819-1892)传统,和艾米莉·迪金森(1830-1886)传统,这些传统也不是孤立的、直线的,而是互相交叉、互相混合的,他们又都不同程度地受爱默生(1803-1882)的影响,可以说,爱默生是美国诗歌传统真正的开创者。这三种传统对美国20世纪的诗歌有不同程度的影响。20世纪初的评论家哈莉特·门罗创办的《诗刊》鼓励各种题材和体材的诗歌创作,因此,出现了繁荣的现代主义诗歌,各种流派迭出,其中以意象派最为突出。其实,意象派最早出现在英国,后来由于美国诗人庞德和女诗人H.D.的加入并先后领导了意象派诗歌运动,才使得意象派诗歌的发展大大加快了步伐,并使它风行一时,尽管时间很短,但影响了美国现代诗歌的进程。两次世界大战期间是美国文学的黄金时代,被称之为美国文艺的“第二次繁荣”。美国现代主义持续了40多年,到了50年代开始走下坡路,从此,美国诗坛进入了一个更活跃的时期,这个时期称为后现代主义,涌现出了诸如黑山派、垮掉派、自白派、纽约派、新超现实主义等形形色色的翻新诗歌流派,他们各辟蹊径,标新立异,大胆创新,在诗坛上出现了风格多元的局面。后现代主义是对现代主义的反叛,但也绝不是没有继承,作为20世纪美国前后出现的两大诗歌运动,二者各负其命,再加上黑人文艺复兴运动的兴起,他们共同为美国诗歌的发展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但其中不少诗歌是诗人以复杂的主体意识创作的,反映复杂的经验,因此作品朦胧晦涩,给我们的阅读和欣赏带来了不少障碍。

总之,美国诗歌的发展历史不长,没有像英国《贝尔武甫》那样的诗歌遗产,没有宫廷诗歌和骑士派诗歌,也没有桂冠诗人,但内容和形式都比较开放,具有现实性、社会性、实验性、创新性和多元化的特点。美国诗歌在世界上作为一支异军突起的新生力量,对世界、对中国都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如爱伦·坡的诗论和诗作成了法国象征主义的源头,惠特曼的自由体对中国新诗运动有积极的影响,这些都是事实。

英美两国诗歌,数量浩瀚,经典名作很多,各有其特点和长处。提倡读经典作品无疑是对的,因为“经典作品”(classic works)是“一流的作家或艺术家的一流作品”,无论其思想内容或是创作艺术都是值得学习和借鉴的。有时,很好地读一部经典名著或一首经典名诗,可能会使你一辈子受益。

经典无疑都是名篇,都是经过时间检验过的名篇;但名篇不一定就是经典,尤其是现、当代的有些名篇是否能成为经典,时间太短,尚需经过更长时间的检验。奇怪的是,很多作品一成经典,因为篇幅太长或太难,读者反而少了,只好让那些专家学者去研究,去钻研,一般人则很少问津,或难以问津;而名篇则不尽如此,无论在当时或以后,读的人比较多

此外,写诗歌赏析文字不是写小说,不能单凭自己的想象和构思。诗歌赏析是赏析者心灵的一种探索。刘勰在《文心雕龙·知音》中说:“缀文者情动而辞发,观文者披文以入情。”诗歌赏析者写赏析文章也是一样,他不仅要“披文以入情”,而且也要“情动”才有辞发。还有,欣赏英语诗歌,由于有很多东西与我们隔着一层,其中最主要的是中西方文化传统不同,审美观点也有别,还有英语的诗艺与汉语的诗艺也有诸多不同之处,所以,没有一定的西方文化知识,不懂英诗艺术和美学的有关理论,则很难达到欣赏英语诗歌的目的,更难写出像样的赏析文字,因此,评析和翻译都需要花很多时间去查找资料,以求说得准确一点。


(1) 《英美诗歌》,何功杰编著,安徽教育出版社,2003年2月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