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思英语编者按:近年来,我国的英语培训行业势如井喷、万象丛生,而这蓬勃发展的市场背后,掩藏的却是中国应试教学带来的种种隐患。本期栏目邀请复旦大学外文学院蔡基刚教授从这一现象出发,探讨大学英语教学改革的新方向。

据报道,目前中国的英语培训产业价值150亿元,全国有5万多家语言培训机构(《21世纪英语教育周刊》2010/5/17)。ATA公司总裁王林也说,“托福每年在中国的考量只是十几万,但却成就了新东方这样一个优秀的上市公司”(《21世纪英语教育周刊》2010/4/26)。对于这句话,各人有各人的理解,但我的解读却是为我国的英语教学悲哀。

论起我国大学生的英语应试能力,这应该是世界上公认的,暂且不说我国每年1700多万的大学英语四、六级考生20%以上的通过率,我国学生托福考试的能力也是世界公认的。北京大学胡壮麟教授谈及亚洲学生的托福考试成绩时说:排在中国前面的三个国家是菲律宾、印度和斯里兰卡。由于历史原因,英语在这些国家中是第二语言。所以,在英语是外语的亚洲国家中,中国实际上是第一名。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看,这只能说明中国学生的英语应试能力强,而和实际英语应用能力并没有多大关联。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清华大学孙复初教授要抱怨说,即使是清华大学的学生,他们在通过四、六级考试之后,英文文献还是读不了,英文论文写得一塌糊涂;为什么美国的大学对中国大陆学生的托福成绩不屑一顾,还是要对他们进行严格的口语和书面表达能力的考试。

中国学生应试能力强,和中国的应试教学密切相关。从古代的科举制度到现在的中考、高考、公务员考都说明了这个问题。就英语来说,与其说中国的英语教学是我们所宣传的素质教育,还不如说它是应试教学。小学生学英语是为了中考,高中英语教学是围绕高考,大学生学习英语是为了通过四级,为了考六级、考托福、考研、考GRE、考口译证书等等。正是这样的应试教学使我国的英语培训市场和英语教辅市场成为全世界同类市场中利润最为丰厚的企业。他们应该感谢中国的应试教学。

当然,在这里我们无意,也没有道理去责怪他们,愿者上钩嘛。但我国的应试教学为什么会长盛不衰,在世界上独树一帜?这是我们应该检讨的。就大学英语而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试教学的根源和基础英语教学过长不无一定关系。长期以来,我国大学英语不遗余力地宣传“打基础应该多多益善”,认为“基础扎实终身受益”。1985/1986《大学英语教学大纲》明确规定:“大学英语基础阶段的教学必须把重点放在语言基础上”。1999年《大学英语教学大纲(修订本)》再次指出大学英语教学目标是:“帮助学生打下扎实的语言基础。”2004/2007年《大学英语课程教学要求》提出的“大学英语的教学目标是培养学生的综合应用能力,特别是听说能力”实际上还是在打语言基础。我们毫不怀疑基础的重要性,但是如果整个大学英语始终在打基础,不肯造楼房,至多只能算一个半拉子工程。

中国学生从小学到中学到大学,甚至到硕士博士,都在为打基础而打基础。而另一方面,教学大纲又规定学生完成大学英语学习后必须要参加大学英语四级考试,同时大学英语的课程设置(无论是大学英语综合课还是听、说、读、写选修课)以及现在的大学英语教材(选材和练习都围绕四、六级词汇和考试形式)都是最适合或针对各种英语水平考试的。这样,学生就自然而然把学习英语的目的定位在通过四级考试等具体目标上面。可见,只打基础,只发展听说读写综合应用能力,而不提出具体使用英语的目标,只能把我国大学英语教学引向应试教学。

不管承认与否,应试实际上已成为学生学习英语惟一可以派点用场的,也是鼓励他们继续学英语的主要动力之一。如果不是为了考英语,他们连最后这一点动力都没有了。再想想大学前的中考和高考,学了12到14年的英语,目的也仅仅是为了对付考试,这不能不说是我国大学英语教学的悲哀,是我国整个英语教育体系的悲哀。为什么我国教育界培养不出杰出人才?当一个国家的大学生把大部分时间放在对付考试的英语学习上时,这个国家的教育是没有希望的。

我们进行英语教学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国家花了这么多钱加强大学英语教学的目的又是什么?原教育部外语处处长岑建君认为:外语教学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教学问题,它已经直接影响到我国科技、经济的发展。原国务院副总理李岚清说:外语不好不但成为我们吸收别国先进科技文明成果、对外开放和交流合作的一大障碍和弱点,也是我们的吃亏之处。前任教育部部长周济指出:社会已经进入政治多极化、经济全球化、文化多元化时代,外语成了重点之重点。印度软件在世界上有名,主要是因为他们的英语好,所以能将产品打进世界市场。前教育部高教司司长张尧学说:这次改革的目的就是要把学生培养成具有国际竞争能力,能够在10年和20年后作为国家和社会的精英活跃于国际舞台并有所作为的高素质人才。

显然,他们这里说的英语好绝不是应试能力,也不是一般的听说能力,而首先是能直接促进科技发展的国际竞争能力。当今大学英语界不看好日本人的托福成绩,不看好他们的听说能力。但是我们的前辈许国璋观点则不同。他说,“我看,日本英语教学的特点就是实实在在,不做表面文章,训练学生用英语为汲取现代科学文化的工具。日本在这一点上做得很成功,已为它的经济发展所证明”。岑建君也认为,“日本英语的总体水平不如我们,但他们的阅读与写作能力较强,还有一支相当精干的翻译队伍,能及时把国外最新的科技信息译成日语,供国人知晓。日本作为二战时期的一个战败国,经过四十多年的努力变成了世界上最发达国家之一,科技进步起了重要的作用,其中也包含外语教学对科技进步的贡献。”

日本人不搞花架子,他们学英语的目的就是用来翻译和引进最先进的科学技术成果。而要做到这一点,仅仅打基础,仅仅有一口漂亮的英语是不行的,仅仅能在奥运会上能与老外顺利沟通也是远远不够的。它不仅需要有较强的阅读能力和写作能力,还要有专业领域里的英语能力。而这恰恰是我们大学英语教学的弊病:我们始终强调基础英语,强调一般的听说读写能力,鄙视科技英语,不重视专业英语。

上海外国语大学原英语系主任章振邦说得好:基础英语和专业英语并不是一回事,我们的大学生要看懂原文的专业文献,吃透原文的专业教材,光靠那点普通英语是远远不够的。因此要培养学生的国际竞争力,要把英语教学真正用来推动我国的科技生产力发展,我们大学英语就要适时地进行转移,开展专业英语教学即ESP或EAP教学,而不能始终停留在基础教学上。更多信息请访问:http://www.24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