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张道真教授,学外语的人都不陌生,他桃李满天下,著作等身。虽年届八旬,但他对未来的憧憬与向往却不逊色于唱着流行歌曲《我的未来不是梦》的年轻人——他要创办中美友谊大学,要创办北京外语培训学院,要着力改进中国的英语教材,立志苦干十年,提高中国人的英语水平。把曹操“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诗句赠他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新学年开学了,全国英语等级考试开考之际,笔者采访了张道真教授。

  1.参加英语考级不如参加英语比赛

  笔者:近两年,小学生参加英语考级的热潮有增无减,您作为英语教育专家,很想听听您对这种现象的看法。

  张道真:大概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理吧,我很理解父母们的苦心。但我认为小学生英语考级没有太多的意义,因为考级里面有假相,并不能代表学生的实际英语水平。多年来,大学里有四级英语考试,但有多少拿到4级证书的学生有4级英语水平呢?

  笔者:家长让孩子们考级,一方面是想提高孩子们的英语水平,但更多的考虑是让孩子拿到考级证书后去上一个好的中学。

  张道真:以考级作为上好学校的筹码是一个误导。我希望家长和老师都不要把学生往考级方面引导。

  若真想提高小学生的英语水平,引导小学生多参加英语活动不失为一条有效的途径,尤其是英语比赛活动,比如班级比赛、校级比赛、区级比赛、市级比赛等等。参加英语考级不如多参加英语比赛,学校和教育机关应多组织形式多样的英语比赛活动。

  笔者:此种现象已存在了,应该如何管理呢?

  张道真:我是不先赞成小学生考级,但现实如此,死堵是无济于事的,要正确地疏导或引导。我想考级的证书肯定是教育部门颁发的,这说明教育部门已经默认了此现象,要么就公开明朗化,比如编著适合孩子的考级教材等等,要么就采取别的方法,比如规定好学校招生不得以英语考级证书作为条件等等。

  笔者:不过,小学生的英语教育确实很重要。

  张道真:是基础,很重要。多年前,我曾给李岚清副总理写信建议在小学二三年级开设英语,在人成长过程中的5~20岁之间是学语言的最好时段。

  笔者:您以前一直在大学任教,几乎很少关注中小学的英语教学。

  张道真:是的。我1950年回国,次年开始编教材,但想的只是为大学生编教材,为大学生教课。当我意识到中小学英语教学的重要性时,已年过花甲。我今年要出版一套一条龙教材《实验室英语》,这套教材共20册,小学8册,初中6册,高中6册。我这次要下十年苦功,为中小学英语教学事业开个好头。

  2.外语教材要理顺听说读写的关系,听说领先,读写跟上

  笔者:张教授,您的《实用英语语法》、《现代英语用法词典》、《电视英语》、《自学英语》、《英语听说》等多种英语类书广为人知。最近您又出版了《强化英语听说教程》,请问这部教材有何特点?与您以前出的教材有何不同?

  张道真:这套教材的突出特点是强化英语听说能力。一是强调口语化,二是内容丰富多彩,富有知识性、趣味性,三是面向现实,实用性强。相比而言,这套《强化英语听说教程》在听说方面较之其他教材更突出一些。

  笔者:您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张道真:一方面是社会发展的需要,市场经济给人们提供了更为广阔的交流空间,语言的主要作用是交流,若没有交流能力,就达不到国际交流的目的。新中国成立后,学英语的人不下几千万,而学了能用的只有百分之几,说明大部分人没有学到能够使用的水平,十年苦功付诸东流。另一方面,任何语言的使用,听说的频率远高于读写的频率,听说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小孩的成长,早期几乎是在声音中度过的,在声音的反复刺激之后才开始发音学说话的。我把编写教材的侧重点放在听说方面,也是符合学语言的规律的。笔者:请您谈谈我国以前的外语教材。

  张道真:可以。我回国就到北京外国语大学任教。当时该校属外交部,培养的人才多数到外交部战线工作。我在编教材时就注意口语化。不过受时代的局限,当时教材中语法、阅读和写作的分量还是多一些。考试也是以读写为主。我认为外语教材要理顺听说读写的关系,听说领先,读写跟上。现在国家开始了口试,这非常好,也是我多年的愿望,同时也说明我编写的教材符合国家的要求和发展的趋势,顺应了时代的需要。笔者:您认为教材对学生的影响很重要?

  张道真:一个人的成长受环境和文化的影响很多。我觉得教材要大众化普通化,但一定要有水准,有分量。一部好教材会影响几代人。但好的教学方式更重要。应该说教材是根据教法编写的,有好教法又有好教材,就会给成长者的心灵播上幸福的种子。

  笔者:请您谈谈年轻时受外语教育的情况。

  张道真:我在重庆南开中学受的基础教育,当时的老师都是南开大学毕业的,英文好,很优秀,我在那里打下了很好的英语基础。在南开中学我还参加了一位美国老太太举办的《圣经》班,那位老人给我一部她从美国带来的英文词典,这部词典在当时中国很难买到。我学《圣经》不仅提高了英文水平,还受到《圣经》博爱思想的影响。

  后来我考上了中央大学(现南京大学),中央大学的外语教材和老师都是一流的。《大学英语》是范存忠教授编著的,他是外语系主任,留学哈佛,他的语感非常好,说得很亲切很好听,现在很难找到他那样高水平的英语老师。还有很多老师都对我的成长有着很大的影响。

  3.10多年的探索,成就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新教法

  笔者:您在外语教学方法上取得了很好的成就,多年前李岚清副总理在一次讲话中表扬了您对外语教育的贡献。请您谈谈您在教学方法上的探索情况。

  张道真:我从1972年开始教学方法试验的研究。教师们都知道,每个班都有几个学生,有些中等学生,也有些差的学生。作为老师,要把好的学生教好,也要把差的学生教好,提升集体的整体水平,这是我们做教师的责任。

  70年代我教10个班200多学生,怎样把这200多学生教好,我是动了脑子的。我先把每个班的好学生挑出来组成一个快班,然后把10个班合并成5个普通班。普通班每周上2小时的课,快班每周上4小时的课。无论快班抑或普通班,我都让每个学生录音留下来给我听,我每天就如同批改作业一样听每个学生的录音,每个学生听几分钟,然后记下来给每一个指导意见。这样反复坚持下去,就有了很好的效果。不过这还是试验的初级阶段。